格納希品種溯源之旅 Part 1

探尋西班牙與南法Garnacha/Grenache經典

文、攝影/劉傳宇

許多台灣的葡萄酒愛好者包括我在內,對於格納希(Garnacha/Grenache)這個葡萄品種的認識,多半是透過它與其他品種混釀的葡萄酒,例如法國教皇新堡或是澳洲常見的GSM紅酒,所建立的片面感受。

直到我走訪這個品種的發源地及主要產地──西班牙東北部,以及南法胡西雍(Roussillon)地區,才知道原來格納希的風格是如此多樣性,釀製的方式是如此多彩多姿;重要的是,它的酒質還可以非常優異!

Garnacha / Grenache尚未成為葡萄酒品飲的主流,或許是因為我們對它的了解還不夠!

放置於陽光之下曝曬長達一年的格納希氧化熟成風格加烈酒,很值得一嚐。

以前偶爾喝到新世界產的某些格納希(Grenache,在西班牙名為Garnacha)紅酒,總覺得酒體單薄,口感寡淡,而且還有些俗膩的甜味,難怪它無法成為獨挑大樑的主角,只能跟其他品種一起混釀成GSM紅酒。

後來才知道錯怪它了,是自己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,根本就沒喝到過「正港的」Grenache好酒!

全球格納希老藤最集中地區

2019年10月中旬,在”European Garnacha/Grenache Quality Wines” 這個跨國葡萄酒協作專案組織的邀請下,我前往西班牙東北部和南法胡西雍(Roussillon)地區,實地考察各產區種植與釀造的格納希後,才真正地撥雲見日,體會到它的美。

這次的行程,走訪了兩國格納希葡萄酒的核心產區,如西班牙的PDO Calatayud、PDO Campo de Borja、PDO Cariñena、PDO Vinos de Madrid,以及法國的胡西雍PDO & PGI Roussillon,這些產區內多數的葡萄園都種植格納希或它的亞種,也呈現了這個品種釀酒方式的多元性,與風格的多樣性。

註:依歐盟法規對產品的出處和品質保證,PDO為「原產地命名保護」;PGI為「地理標示受保護」。

事實上,世界上97%的格納希都種植在歐洲,而西班牙和法國是又是格納希老藤最集中的地方。根據葡萄品種學的證據顯示,格納希應是起源於西班牙東北部地區(加泰隆尼亞地區),也就是中世紀亞拉岡(Aragorn)王國統治的地區。

與加泰隆尼亞以比里牛斯山接壤的南法胡西雍地區,早期亦曾是該王國版圖的一部分,生活習慣及文化風俗皆深受影響,因而也大量種植了格納西。

完全以手工採摘的樹叢式栽植Garnacha葡萄。

生產合作社以機械設備檢驗葡萄農的收獲品質。

耐旱又不挑土壤 生長力旺盛

在西班牙及南法的格納希重要產區,所見到的Garnacha葡萄園,幾乎皆是以低密度的樹叢(Bush vine灌木型)方式栽植,每叢葡萄藤間距甚遠,單位產量相當低,在南法每公頃產量約為3千公升,在西班牙也只多一些,以台灣人的角度看,實在很浪費土地。

不過酒莊的人說,Garnacha適合炎熱乾燥的地中海型氣候,耐旱又不挑土壤,所以完全不需灌溉,葡萄園裡看不到找不到一根水管,倒是非常節省水費。而且格納希本身頗具抗病能力,極少發生病蟲害,因此也不需施打農藥。從這兩點看,可說是世界上對環境最友好的葡萄。

西班牙的Garnacha老藤都非常「高壽」,例如Calatayud產區最少都是35歲以上,有些甚至還歷經百年歲月;胡西雍許多葡萄園的藤也在50年左右,目前最高齡的甚至高達180歲,已成為最珍貴的遺產。

這些歷經風霜的老藤,枝幹虬結盤曲,表皮蒼勁斑駁,像是一叢叢的園藝造景。而且根系都扎得極深,這樣才能忠實傳遞風土特色並增加口感層次。

微雨中葡萄園出現一道耀眼的彩虹。

樹叢式(Bush vine)栽植,每叢葡萄藤間距甚遠,單位產量相當低。

跌宕起伏的命運交響曲

這次在參訪西班牙Bodegas San Valero酒莊時,已到採收季末,不過還有許多大串大串的藍紫色果實掛在樹上,十分誘人,忍不住拔些來吃,感覺皮不厚不澀而且甜度頗高。

帶領我們參觀的加拿大籍葡萄園管理專家說,這樣的口感就是Garnacha特性之一,這個品種生長力旺盛,果串大又結果多,最好是種在乾燥貧瘠、日夜溫差較大之地,才會讓它風味緊致並具有酸度。

由於釀製紅酒用的Garnacha丹寧較低酸度也不高,不易建立酒體的架構,也無法陳年太久,想要釀製出優異的品質,就必須採用低經濟效益的方式種植,因此多年前西班牙許多地方的Garnacha都被拔掉,改種Tempranillo或其他較流行的國際品種,並以可以機器採收的行列方式高密度種植。

幸好風水輪流轉,1990年代法國隆河葡萄酒風行,以及老藤開始受到珍視,眾多還來不及被拔掉的老Garnacha,也因而鹹魚翻身重新受到關注,才躲過了一場浩劫。

同時,歐盟也認為它是歐洲非常重要的葡萄品種,也特別提撥專門預算,進行 「歐洲Garnacha / Grenache優質葡萄酒多元計劃」。法國胡西雍葡萄酒公會(Conseil Interprofessionnel des Vins du Roussillon)副主席Eric Aracil說,這項計劃自6年前已開始實施,主要目的在提高Garnacha / Grenache的國際知名度及市場占有率。

Grenache家族:單一品種的多樣性

其實格納希品種不止只有用來釀製紅酒的黑格納希(Grenache Noir),家族成員還有灰(Grenache Gris)、白(Grenache Blanc)、多絨((Grenache Peluda))等品種,這些變異種都是在西班牙最早被發現。

各式各樣的格納西葡萄可以釀製的酒款,包括氣泡酒、粉紅酒、靜態紅白酒(各有淡雅型及飽滿型不同風格)、加烈甜酒……等多樣化型態。

黑格納希皮薄酒色也稍淡,香氣上常有櫻桃、莓果、李子、果乾等風味,酒精度稍高。若種在紅土類,會出現血橙柑橘的香氣,在紅酒中極為少見,偶爾也會出現無花果甜香。

灰格納希口感較有結構,常有茴香、橘子等柑橘類香氣,也可以稱作粉紅格納希,有時會帶有礦物硝石氣味。白色格納希則有白花香及香料系氣味如茴香。

以格納希釀製的加烈甜酒(Fortified Wine) ,特別是放置於陽光之下曝曬長達一年的氧化熟成風格加烈酒,以及天然甜葡萄酒(VDN,Vins Doux Naturels)都很值得一嚐。

下一期將介紹此行參訪的酒莊,以及他們所釀的格納希酒款。

位於馬德里附近Gredos山SPA 56(特別保護區)內的Las Moradas de San Martín酒莊,所釀製的老藤有機葡萄酒。

Grenache家族呈現了單一品種的多樣性,可以釀製出各種酒款。

牆上的每一個字都可以對應到不同類型的格納西酒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