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訊雜誌第124期 時人風雲 Mark Pygott 另類「台灣之光」

全球葡萄酒界最高冠冕──Masters of Wine
Mark Pygott   另類「台灣之光」!
駐台第一位「葡萄酒大師」的心路歷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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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=文∕王琪  攝影∕羅啟仁
圖片提供∕Mark Pygott、台灣酒研學苑


 Leona New 2016作者Profile
王琪 Leona Wang Dip WSET
曾任 台灣法國食品協會專案經理,
現居英國倫敦,任職於葡萄酒進口商,
亦擔任葡萄酒講師;從事葡萄酒翻譯與寫作多年。
譯作包括《美國葡萄酒》、《世界葡萄酒地圖第七版》 等。
2016年取得WSET L4 Diploma。

 


 

里約奧運剛過,每4年一次的奧運季總令全球為之熱血沸騰。
對參賽選手來說,努力訓練4年,為的就是能在競技場上奪得佳績。
在葡萄酒產業也有宛如奧運一般的「賽事」,同樣需要長期嚴格的訓練,
參賽者在經歷至少3年的「折磨」後,能夠成為葡萄酒大師(MW,Masters of Wine)的僅有少數幾位。
也因此將MW用葡萄酒界的奧運金牌得主來形容絕對不為過。

9月初,英國的葡萄酒大師機構(IMW)宣布了今年的幾位「葡萄酒大師」(MW,Masters of Wine)得主,
其中一位是目前定居在台灣的英國人Mark Pygott。

Mark在2012年報名MW課程時才剛舉家搬到台灣,因此他在MW的申請表上將居住地標示為台灣。
正因如此,今年葡萄酒大師機構IMW宣布新科MW時,令台灣突然在國際葡萄酒界備受矚目!

這幾年,定居在亞洲的幾位MW在葡萄酒教學、推廣與出版上有著相當大的功勞。
現今台灣有一位MW常駐於此,當然成為台灣葡萄酒界今年最大條的新聞。
我也特別請Mark跟我越洋聊聊他的心路歷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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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迄今僅有3百餘位MW

時間回到2014年的2月,距離這一年的葡萄酒大師(MW)考試還有4個月。
冬日的波爾多,葡萄園呈現一片林寒澗肅、草木蕭疏的景緻,寧靜而沈穩,
與其他忙碌的季節相較起來,別有一番風味。
不過,在Château Pey La Tour酒莊裏的一行12人,卻毫無任何心情觀賞優美的風景。

這12個人都是MW課程第2年的學生。
也就是說,他們已經成功地熬過第一年,他們所擁有的葡萄酒知識水準,
足夠讓他們進入第2年的課程,得以開始預備艱困的品酒與理論考試。
然而,即便順利通過了考試,這些人還得交出一篇論文,
探討先前沒人討論過的題目,審核過後,才有資格拿到葡萄酒大師MW的頭銜。

這個課程,最短3年,但能3年就畢業的少之又少;一般來說6-8年是家常便飯。
這是一場考驗實力、耐力與財力的比賽;從1953年至今,只有354個人成功取得這個頭銜。

在波爾多Château Pey La Tour參與研討會的這12個人當中,
定居在台灣的英國人Mark Pygott在2016年9月,以4年的時間取得MW;
當年(2012)歐洲區學生共45人,至今只有3位通過考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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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之路不堪回首

回想這4年,剛過45歲生日的Mark的結論是:「還好我已經有點年紀」。
憶起兩年前在Château Pey La Tour的6天MW研討會過程,Mark說那真是不堪回首。

在MW的3年課程中,每年會有為期一週的研討會。
Mark是歐洲區的學生,所以第一年的研討會是在奧地利,
第二年在法國波爾多,第三年則在英國倫敦。

他印象最深刻的要屬2014年在法國的這6天研討會,
此行目的是為了準備6月的品酒與理論考試,這一週因此異常辛苦。
這年參與的同學一行12人,每天早上9點就開始2.5小時的品酒模擬考,
之後講師會一題一題的請人回答。

Mark說,因為面對的一屋子都是專業人士,因此有時候準備不齊全或回答不出來時,
真是糗到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。每天下午則是研討會。
但最慘的是傍晚的兩小時理論模擬考。
因為一整天已經很疲憊了,最後這兩個小時實在很難熬。

但是這個模擬考試卷是會由講師批改評分的,而且會一對一檢討。
講評後,「很多人(不管男女老少)是哭著走出教室的,」Mark苦笑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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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雖然我撐過了那一週,也沒掉任何眼淚,但這一週真的備受煎熬。
我從來沒有這麼慶幸自己是到40歲以後才來接受這樣的考驗。
因為現在的自己夠成熟,有辦法接受挫折;
而且我很執著,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。
若是再早幾年 ,我想我應該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大考驗。」


以下是我在Mark獲得MW頭銜後,代表《WSD酒訊雜誌》對他進行的訪談紀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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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SD:現在得到這個頭銜,對你來說代表了什麼?
Mark:
我是在2004年拿到WSET Diploma,
但一直要到2009年,才開始有去考MW的想法。
真正下決定,則要到2011年。
對我來說,這是極大的決定;
不管是在財力、時間與精力上。
但一旦下定決心,便要堅持下去。

MW之於我,目的在於突破自我。
說穿了,不過是一種虛榮心。
現在真的拿到了這個頭銜,
我很清楚這並不表示工作就會接踵而來,
也不是飛黃騰達的保證。
但是跟許多人一樣,經歷了這段過程後,
自己反倒變得更為謙虛。
因為學得越多,越知道自己的不足。

現在的我,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將世界上所有的酒都喝過一輪,
所有的產區都走過一遭。
因此若有人說:「你已經是葡萄酒大師了,這款酒你竟然沒喝過?」
這類的話,我反而不會在意。
因為現在的我很清楚自己懂些什麼,
因此我能夠很自在而誠實地說「我不知道、我沒喝過、我沒去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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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SD:我們都知道葡萄酒大師考試相當困難,但是,葡萄酒界真的需要這些大師嗎?
Mark:
有些人會認為我們不需要專家來告訴我們該喝什麼。
在我認為,所謂的專家所需要做的是能夠引起共鳴,
在對談當中進而達到溝通葡萄酒的目的。

葡萄酒這個產業不像啤酒或烈酒,有大量的預算花在為數不多的品牌上。
葡萄酒產業分割地相當厲害,
所謂的專家也因此來自各個不同的產業(例如:釀酒、種植、行銷、媒體等),
當中最優異的則是那些能讓消費者覺得葡萄酒容易親近、易懂的人。

我所認同的真正專家,
是能夠分享知識、促進溝通、鼓勵多人對話那一群,
而非只是賣弄學問。因此葡萄酒界多些這類真正的專家是件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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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SD:這4年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?
Mark:
MW考試對我來說最困難的在於理論部份。
剛開始進入課程時,每個學生都會拿到一個課程綱要,
裏頭建議你要從自己最不熟悉的領域開始預備。
當時我翻開一看,心想「完蛋了,這裏頭沒有任何一部份看起來是有把握的。」
雖然我的理論考試是一次通過,但背後的辛苦真是誰人知。
不但要大量閱讀,還要有實際的經歷,不能光是紙上談兵,
因為試題中會要你引用大量實例來做申論,而不要你像抄教科書一般死背。

雖然品酒考試我是第二次才過(因為第一次實在太緊張了),
但我覺得相較起來品酒試題相對容易得多。

WSD:在台灣準備MW考試的優勢與劣勢為何?
Mark:
很多人知道我定居在台灣時,
問我的第一個問題便是:「跟英國比起來,你能接觸到的酒款應該很有限吧?」

可是實際上倒不是如此。
當我在英國時,我是個小型進口商,我所進口的約莫120款酒。
但在台灣我是個葡萄酒講師。
因為教課的緣故,我反而接觸到更多樣的酒款。
當然,選擇性不如英國。
可是這反而是讓自己能夠專注在最為經典的酒款,進而從中下功夫。

此外,我很早開始便組成了一個品酒小組,
裏頭的成員主要有4位:Scott、Stephanie、Emily、Ingrid。
他們都非常的優秀,是我在品酒練習上最大的後盾。

而由於在台灣普遍有尊師重道的觀念,所以每次的品飲練習時,
他們都還是認我為老師而非同伴。
因此我每次要「上場」時都會有壓力,也一定要事先有所預備才行。
也正是這樣的良性壓力讓我得以持續進步。
WSD:現在成為了葡萄酒大師,你最想感謝的是誰?
Mark:
感謝家人是一定的。我很謝謝我的太太Chrysta,
她從沒有讓我覺得走這段MW的路對她是一種負擔。
我想一方面是因為她有個很棒的工作(她是台北歐洲學校校長),
因此我毫無後顧之憂。

此外,過去幾年我回英國預備考試時,都是住在我父母家。
在考試前夕,我每天會念8-10小時的書。
我的母親常會幫我送飯到房間,然後每天還會像「遛狗」一般拉我出去走走。
我對她們的感謝難以用筆墨形容。

另外,我還要特別謝謝一位一起念MW的同學。
我們兩個約定好要互相批改對方的模擬考題。
在預備過程中,每週他都會先把他的回答email給我,
因著他的堅持,我也因此完全不敢懈怠。
他對我的幫助非常的大,而我也確信明年他一定也能通過MW的考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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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SD:你的下一步計畫是什麼?
Mark:
我的熱情在於將葡萄酒以平易近人的方式傳達出去。
擁有葡萄酒大師這個頭銜或許也會為我敲開更多機會大門。
我會繼續擔任顧問、講師,也會開始在台灣以外尋找不同的機會。
未來希望能使亞洲在葡萄酒世界地圖上能夠更具有份量。

 

葡萄酒大師機構(IMW):http://www.mastersofwine.org/

Mark Pygott MW的網站:http://markpygott.com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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